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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完毕

【长得俊】洋葱(上)

 

梦到他们了 所以决定把梦记下来/ooc

 

(修修补补还是没放弃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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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总是闷热又聒噪的,尤其是对尤长靖他家住的那个老院子来讲。

 

每年夏天一到,大院里的那棵老榕树的叶子就跟蔫了似的无精打采,一点儿活力也没有。楼里的爷爷奶奶总也要搬了几张小藤椅往那压根儿也没多荫凉的大树底下一放,躺在上面哎呦哎呦的叫唤着热啊,一整个大院跟那棵老榕树就要共患难着捱过这个难熬的夏季。

 

不过尤长靖倒是也想去那藤椅上躺一躺是真的。此刻他正待在家里那个转个身都费劲的小厨房里喀喀切着洋葱,手臂还得时不时跟他爸那个打了赤膊的黏糊糊的背部相碰。独一个小排风扇在墙壁左上方缓慢转动着,对这蒸桑拿一样的封闭式厨房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

 

尤长靖天生体质弱,本来就被热气蒸腾的有些发晕,面前这颗洋葱又不断着刺激他的泪腺,切一刀下去都是一个巨大挑战。

 

他强忍不适颤抖着把洋葱分成两半,“喀”,刺鼻的洋葱味儿一下钻入他的鼻腔,尤长靖连忙后退一小步,啊啾打了个喷嚏。

 

草,他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耐烦的甩下手中那把沉重的大块头菜刀。菜刀巧妙的落在一旁擦锅的抹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长靖,你还好吗?要不要妈妈帮你。”女人掀起阻隔厨房的帘子走了进来。“不用了阿姨,您带乐乐去歇着吧。”尤长靖笑笑,又重新拿起那把菜刀,喀一声把一半洋葱一分为二。

 

 

吃饭的时候爸爸难得主动和他挑起了话头。“尤长靖,上高中了,一定给我好好学习,不许分心啊。”尤长靖敷衍的嗯嗯啊啊了两声,筷子朝今天中午剩下的那半盘酱油焖鸡伸去。“来乐乐,吃个鸡腿,我们快快长高。”爸爸的筷子横过来挡在他的视线前,先夹走了最后一个鸡腿。

 

“长靖这么乖,肯定不会让我们担心的了。”女人在对面打着圆场。尤长靖拿着筷子的手偏了偏,舀走了一筷子洋葱炒鸡蛋。

 

还是自己切的菜好吃。

 

 

 

“我吃饱了,”胡乱扒拉了几口,抿掉碗边最后一粒米饭,尤长靖很快就站起身来“大家慢慢吃。”

 

“不再多吃一点?”爸爸仰头问他。“不了不了,我撑死了。”尤长靖逃难似的往自己房间小步跑去,一把关上了房门。

 

 

老旧的房门嘭一声关上,把尤长靖本该有的幸福和美好也一并关在了门外。

 

 

他靠在床头继续翻着做饭前看到一半的小人书,却没心情看进去了。门外还断断续续传来爸爸的牢骚声,后妈压低音调维护尤长靖的声音,以及他那刚满五岁的弟弟天真不谙世事清脆的叫声。

 

可真像一家人。尤长靖索性把书放回抽屉,头枕着手发起呆来。

 

 

 

明明就只隔一道门,可门外的那个世界却有结界。他在的时候,永远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合不进大泡泡的小泡泡。

 

轻了,勉强只能倚着边儿生存;重了,两败俱伤,一击即碎。他弟弟真会生,偏偏要把他这个哥哥推下人间早十一年投胎,自己一人享尽父母之爱。

 

爸爸算是老来得子,对他这个弟弟宠得不得了。还给起了个小名,天天乐乐乐乐的叫。乐乐多好听呀,快乐,欢乐,一叫起这个名字就让人想到烟花炮仗,喜气洋洋。

 

不像他,干巴巴一个名儿尤长靖,连名带姓的叫,竖直方正死气沉沉,也不知道妈妈当年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想要他长到哪儿去。

 

 

大概是长到直入云霄,能永远逃离这个家那么高吧。

 

想到这里,尤长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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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照到床头的时候他就醒了。屋里其他人都还睡着,尤长靖乐得自在厨房客厅东晃西晃,给自己煎了个不老不焦盐度正好的太阳蛋配碗河粉吃完,才懒洋洋挎上书包出门上学了。

 

夏季。六点钟的太阳已经亮得吓人,院子里的老人耐不住寂寞,早早就已经约着一块儿躺在藤椅上继续聊天。见尤长靖下楼了,话题子一股脑全丢到了他身上。“阿靖这么早上学呀?”“校牌带了吧?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啊。”“放学了就早些回来啊,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高中离家近的很,散步的速度也只需要十五分钟。尤长靖估摸着时间,心想着可以第一个到班上打卡早自习,二十分的操行分到手,也不怕今年的市三好会轮不到他了。

 

尤长靖对这方面是有野心的。学习成绩到底是好,大不了老师面前多做做样子,谁不爽都没辙。

 

 

不过盘算好的计划十分钟之后就破灭了。

 

他到教室的时候,班上早就已经有个趴着的脑袋在那睡的正香。撩起挂在教室前门的出勤表一看,第一栏整整齐齐写了三个大字——林彦俊。我靠。尤长靖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饶是在新学校上学没几天,他也听说过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是那个开学第一天就被教导主任抓去把一头银发给漂黑了的林制霸。

 

 

“这头发弄的跟白毛掸子似的怎么地来上学还是来做家政啊?"

 

 

这句名人名言甚至还成为了他们班迅速打成一片的契机。

 

尤长靖招呼是懒得跟这种人打的,安安静静进了教室就掏出英语课本背单词。一天五十个,一个不落。第二遍预备铃打响的时候,他们班上的人才陆陆续续齐了。

 

第一节课上历史,教历史的老头讲话语速一成不变,第四排过后就听不到了的音量讲着虎门销烟,底下的同学撑着脑袋昏昏欲睡也不管。尤长靖倒是不困,就是觉得无聊,索性拿出英文单词继续背。

 

分到这个班,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时运不济,没几个乐意学的,也就没老师乐意激情澎湃的教。尤长靖回头借橡皮的时候眼睛又瞟到最后一桌那个姿势就没变过的脑袋,认输的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只一起待一年,忍忍吧。

 

尤长靖的高考目标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具体点来说,在他爸带着怀孕的女人回到家里让他喊妈的时候就定好了。考出去,考到大城市去,然后永远都不回来。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有轨电车已经慢慢开动,他必须抓紧时间争取,才能在车上找到位置坐下。

 

兴许是因为早早就认识到了这点,虽然是班长,他在班上却几乎不说话,人情社交也都放到一边。

 

但就算是这样,也总有人偏了要来惹他。

 

“哟,班长,你这巧克力不错啊。瞧你这身材,我给吃了,帮你减肥。”课间有男生经过他的桌子,很顺手的就拿起了尤长靖放在桌角的零食。尤长靖想着作为班长要是和同学动手老师该怎么看他,只好强忍着掀桌剁掉这人手的冲动,僵笑着说你可以尝尝。

 

男生欢呼着整袋拿起跨了两个小组回到他那帮聚在一团的朋友中间去。零食再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大半袋。尤长靖没什么反应,自然的把那袋巧克力收进课桌,下一秒就弯腰从一旁垒着的作业中挑挑拣拣,抽出了一本。

 

 

第四节课没到男生就被怒气冲冲的班主任拎走了。

 

 

男生挣扎着经过的时候,还碰倒了他的水瓶。尤长靖默不作声把水瓶摆好,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转头,林彦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睡意朦胧看着他,说出口的话却清明如镜:“班长,他作业不是刚被你收进桌肚里吗。"尤长靖波澜不惊的见招拆招: “哪?没有啊。”他站起身来让开,课桌里边还真的没有。

 

林彦俊笑了,非但没走,反而不依不饶顺手拉了隔壁桌的空椅子坐下。“怕什么,我又不会告诉老师”他压低了声音,几乎要凑到尤长靖耳边说道“你不爽他?”

 

尤长靖小把戏被拆穿尴尬的很,嘴上却毫不退让:“他活该。”

 

上课铃这时打响,物理老师怀抱两沓试卷风风火火走进来,教室一时间被雪白逐渐覆盖。林彦俊貌似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最终只是拍了拍尤长靖的肩,吊儿郎当走回了自己座位。

 

尤长靖回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戾气。林彦俊隔着人群抓住他的视线,却好像看不懂尤长靖眼神似的,又趴下了。

 

 

-

 

他最好还是不要跟老师打小报告,尤长靖原本只想让林彦俊做到这个程度而已。男生回来的时候在自己的课桌里找到了作业本,面色不善的拍了桌面就要起身,声音之大惊得全班同学都回过了头。

 

尤长靖没回头,却已经暗自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出手他是不会出手的,挨两拳换老师一个好印象,也值了。但是他没等到这个机会。男生刚踏出座位一步,就被林彦俊伸出腿绊了个了趔趄。

 

“吵到我睡觉了。”林彦俊说。

 

 

于是这一天都相安无事。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尤长靖着实也受了不小惊吓。下午放学的时候他戴了耳机,特意等到全校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才一个人慢悠悠散着步回家。学校后门那条羊肠小道有一整排垂下的三角梅,夕阳下红花照在白墙上,别提有多美。

 

尤长靖在这样的风景里脚踢着飞扬的灰尘,耳机里放着梁静茹的彩虹,眼睛却犀利的瞥到前方不远的岔道里,好像有人在打架。

 

经过那条岔路的时候他停住往里瞟了一眼。被打的那位还蛮眼熟,是今天早上抢他零食的那个男生。“唔唔唔…”男生被捂着嘴,模模糊糊大概说了一些班长救我之类的话。

 

“别打伤,让他长个教训就算了。”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斜上方传来。

 

尤长靖看了一眼被七手八脚按在墙上的男生,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林彦俊,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了。最后一首歌放完,他扯下耳机线整齐的缠好,放进口袋里。身后有哒哒哒的脚步声急速靠近,尤长靖知道是谁,没停下脚步。

 

 

 

“一起走。”林彦俊追了上来,在尤长靖身边刹住车。

 

“其实你没必要帮我揍他一顿的,”尤长靖自顾自开了个话题“他告老师怎么办。”

 

 

 

“我没帮你啊,”林彦俊脸上做出滑稽的不解表情,”他吵到我睡觉了,你今天没听到吗。“尤长靖被逗乐了,大名鼎鼎的林制霸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他心想这个人怎么那么有意思。

 

 

上班族骑着车急促的擦肩而过,旁边的居民楼上奶奶呼唤玩耍的孙儿归家。走出不远,学校广播站放的最后一首歌也结束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林彦俊走路的时候和他一样喜欢东踩西踩。尤长靖难得的,在今天感知到了一种名叫快乐的情绪。

 

 

事情就是这样。林彦俊不讲道理的存在感,让尤长靖盘算好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偏差。所有人都不是很理解,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究竟是怎么玩到了一块去,连尤长靖自己都不是很理解。不过林彦俊蛮好的,自己背地里干的坏事,他没一件会上报老师。尤长靖这样说服自己。

 

林彦俊还很厉害,周末的时候尤长靖也不呆在家里看漫画了,因为和林彦俊一起去网吧的话,老板给打七折。

 

“你真是一点不像个好学生,不知道未成年不能进出网吧的吗。”第三盘魔兽1V1又输了,林彦俊任命的去前台点了两杯芬达。尤长靖接过来就扒开吸管袋子牛饮,好像个渴了三天没水喝的人。

 

“我本来就不是个好学生,如果不是为了期末的操行评定,你看我不把班主任那个老古板骂个狗血淋头的。”“那就骂呗,要那操行评定干嘛。”

 

“嘁,你不懂。”尤长靖苦大仇深状摇了摇头,换来林彦俊一顿乱揉。

 

“唷,大哥又带着嫂子来上机啊。”相熟的朋友刚好路过打了声招呼,待遇不同遭到林同学假装威严的呵斥:“乱说话嘴巴不想要了是吧。”

 

 

“林彦俊你这小弟不行啊,开除开除。”尤长靖喝完了芬达,又要求打开电脑再杀一局。

 

林彦俊只好认命的也放下饮料:“开除是不是,好马上开除。”

 

 

圣人云,最复杂的道理总是深谙在最浅显的语句之中。可能也正是这一刻林彦俊才认识到,他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和耐心,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傍晚的天空变成淡粉色,天使们把这种可爱的颜色洒下人间,洒到每一条河流,每一盏霓虹灯,每杯被举起来的草莓星冰乐里。

 

顺便,也染粉了林彦俊悄悄发烫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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